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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

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。

  没想到伯爵会以这种方式捕捉李娜莉,辛西娅扑过去与亚连一起抓住李娜莉还没消失的手。从五芒星内部传来巨大的吸力,两人都被扯了进去。

  五芒星之后是一个广阔的空间,黑暗无边无际,感官也失去了意义,身体既像在下坠,又像在漂浮。

  这不是方舟正常的传输形态,辛西娅无法预料接下去会通往哪里,她抓紧李娜莉,如果手上没有传来温热的触感,她连李娜莉在哪里都看不到。

  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。同样没有任何预兆,黑暗被一片刺目的光芒所取代,辛西娅下意识卷起脚下的气流。

  “亚连!”李娜莉喊了一声。辛西娅感到手中的分量突然轻了一些,“李娜莉,怎么了?”

  李娜莉慌张地抬起头:“亚连他……亚连他掉下去了,他本来抓着我的手,刚才松开了!”

  此时已经能看清了,脚下是一座白色的城市,半空中有几个人连成一串惨叫着坠向空旷的街道。

  “不要紧,这点高度不会对驱魔师造成伤害。”辛西娅安慰道。

  不断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,她数了五下。加上她和李娜莉一共七个人,对千年伯爵来说简直是买一赠多的大好事。

  风力托着她和李娜莉缓慢而平稳地落在地上,气流逸散开来,吹醒了叠在一起摔得头晕眼花的一群人。

  “吓死了我了……”

  “混蛋!快点给我下去!”

  “扁了扁了!我要被压扁了!你们快点起来啊!”

  “这位用风的小姐姐你也太狠了吧!竟然真的不管我们!”

  辛西娅充耳不闻,环顾着四周,方舟内部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。

  几个青少年还在闹腾,李娜莉走到他们边上,又担忧又想笑:“大家……要不要紧啊……”

  不幸垫了底的亚连奋力抬起头,强笑道:“哈哈……你们没事就好了……”

  接着他咬牙挺身,一把将所有人掀翻在地。这时他们才发现亚连并不是最下面的倒霉蛋,一把南瓜伞平贴在地上,在亚连起身之后才鼓起来。看到这群驱魔师后它顶部的南瓜头转了个方向,假装自己是一把普通的伞。

  利爪和尖刀一起架在它的“脖子”上,他们都认出来这是千年伯爵的伞。

  南瓜伞尖叫一声,这声音在它看到辛西娅之后变得更加凄厉:“咿呀!!!!!伯爵大人!!!伯爵大人那个可怕的女人也在这里啊莱罗!!!!!”

  “吵死了!”神田一把抓住它的头,看起来很想直接捏爆它。

  其他人闻言都看向辛西娅。拉比凑上去小声问道:“你对它做过什么?”

  辛西娅面色僵硬,“我不认识它。”

  她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,就是这把属于千年伯爵的伞可能知道三十五年前的事,但她不希望它在这里嚷嚷出来。正当她要采取行动时,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卡住,南瓜大张着嘴,神田被烫到一样甩开它,就见千年伯爵那膨胀的躯体从南瓜嘴里挤了出来。

  并非伯爵本人,只是一个没有颜色的气球,但发出的声音无疑属于伯爵。他看到有这么多人,十分开心地笑了:“客人真多呀。我听到了哦~莱罗,这样不是更好吗?不必再苦思冥想到底如何才能杀死怎么也杀不死的人。无论是圣洁还是月之民,大家都和‘这个’方舟一起上路吧~”

  这段话里有太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。伯爵怪笑几声,身体越涨越大,像个真正的气球一样打着旋飘起来。

  “新的方舟即将完成,只要结束迁移工作,这个方舟就将彻底崩溃,落入次元的夹缝里。那种地方有什么东西呢~老实说我也不知道,但对于你们来说,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也就是‘死亡’吧~”伯爵飘到李娜莉头上,“有着奇怪圣洁的小姑娘,你很受大家欢迎哦,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吧。来吧,驱魔师们,挣扎吧,绝望吧!这是你们生命里最后的三个小时!但是无须感到悲伤,我很快就会让这整个世界给你们陪葬!”

  尖锐的尾音消失在爆炸声中,一只冰锥穿透了它涨成球的身体。辛西娅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诸人陷入沉默。

  拉比看着伯爵消失的地方,“原来如此……所以现在才是正戏。”他对其他人解释道:“伯爵不知为何舍弃了旧的方舟。你们还记得他前段时间突然开始猎杀驱魔师,并传言说‘七千年的序幕已经结束’吗?我想那正是他造好新方舟的时候,突然开始大张旗鼓地寻找‘心’肯定也是因为他现在能腾出手了。”

  辛西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这个年轻人似乎和其他一无所知的驱魔师不大一样。

  神田收回长刀:“所以呢?”

  “不不,没什么,职业病发作了而已不用在意。话说我们还是快跑吧!那家伙说的‘崩溃’好像开始了!”

  大地摇晃起来,无数裂纹从街道另一边飞快蔓延而来,远处的街面和房屋都开始坍塌,从视野里彻底消失。辛西娅向李娜莉伸出手,一个高瘦的驱魔师先她一步扛起李娜莉,另一只手上还扛着他们中唯一的人类。他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,表情却很腼腆:“我是亚历斯特·克劳利。你的伤还没好,他们就交给我吧。”

  辛西娅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,道了声谢。众人拔腿向反方向奔逃。

  为了寻找出口,亚连不断地打开一些尚未崩塌的房屋大门,每一次都徒劳无功,辛西娅忍不住出声阻止他:“别白费力气了,出口不在那种地方。”

  亚连沮丧地从又一座房屋前跳开,那座房子很快也消失了,他们只得继续往前跑。

  “我当时就是这么出去的。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
  “因为当时有缇丝给你带路啊笨蛋。这个可怕的女人说得没错,方舟已经停止运行和其它空间断开啦,那些门都是摆设,根本没有出口的!你们就要死在这里咯莱罗!”

  神田抄起莱罗往手边的墙壁上摔去,那面墙被砸得摇摇欲坠,莱罗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  “啧,真结实。”

  “别玩了神田,快来跟我们一起找出口!”

  “莱罗没有骗你们!真的没有出口啦莱罗!”

  “不,只是出口的话,还是有的。”

  听到这个声音,辛西娅险些从碎石上踏空。

  李娜莉在旁边担忧地问道:“辛西娅小姐,你还好吗?”

  辛西娅摇摇头,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,不去看那边驱魔师和诺亚剑拔弩张的交涉场。

  四周依然震动不休,一切东西都在眼前土崩瓦解,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伯爵的攻击中伤到了脑袋,意识又开始朦胧不清。

  “当心啊辛西娅小姐!”

  渺茫的呼喊声传过来,身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,狭窄的视野里出现了穿着西裤与黑皮鞋的修长双腿。

  辛西娅抬起头,满面茫然。背着光的男人对她露出笑容。柔软的卷发和记忆里的长度不大一样,发梢微微翘起可爱的弧度,黑色的圣痕隐藏在留海之后若隐若现,暗金色的眼睛闪着微光,眼下的泪痣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诱惑。

  “辛西娅。”

  连嗓音中最细微的颤动都与记忆里的分毫不差,她一直想再听一次这个呼唤。

  时间真的过去了三十五年吗?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?

  怔怔地望着他,辛西娅受到蛊惑般慢慢抬起手。

  手掌被温暖而干燥的触感包围,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吹拂在脸上,继而连双唇也被熟悉的质感轻柔攫取。

 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隐约的惊呼声,转瞬隐没在男人轻浅的呼吸间,她几乎感到死去的心脏再度跳动起来,眼角不禁流下了两行泪。

  男人贴着她的额头,轻轻发出一声叹息,温热的手掌来到她的脖颈上。

  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
  低沉的声音远去了,最终,连男人的面容也被黑暗所湮没。

  作者有话要说: 17。7。27修改

  ☆、vol。06诺亚方舟(二)

  “灾厄招来·界虫一幻!”

  清叱声在一片死寂中响起。

  缇奇纵身跃开,六幻荡平了他身后的房屋。他落在皇冠形的大门边,侧身掩住怀中之人的脸。紫色的蝴蝶从他背后翩翩飞起,闪着梦幻又危险的光,见过它们的人都是面色一沉。

  地狱之蝶飞到每个人身边,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,而缇奇依然轻松地笑着:“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啊,武士先生,这里可还有一个人。”

  神田对肩上的蝴蝶视而不见,再次举起六幻:“放下她。”

  “那可不行。”

  “你在胡说些什么啊缇奇!快点杀了那个女人!她可是诺亚的敌人!你老是这样乱来伯爵大人真的会生气的!”

  缇奇转过身,径直走进门里,仿佛没有看到莱罗也没有听到它的呼喊。莱罗的伞柄被亚连抓在手里,但它依然奋力伸长身子想把自己捅到缇奇跟前。

  “等一下!缇奇等一下!带莱罗一起走啊!这些驱魔师太凶暴了莱罗!”

  “喂!南瓜头,你说谁是凶暴的驱魔师?啊?信不信我砍了你?”

  “你看莱罗!缇奇你看就是那个一刀平!”

  缇奇停下脚步,回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好啦,我知道了。莱罗,辛苦你了。”

  莱罗泪流满面,正要挣脱出去奔向自由,就听缇奇冷漠无情地接着说:“但是我不想带上你,你实在是太聒噪了。留在这里和少年少女们一起玩吧,我在顶层等你们。”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,“如果你们真能上来的话。”

  说完之后,不顾莱罗的哀嚎,他隐匿在门内侧。围绕着驱魔师们的地狱之蝶汇聚成一条紫色的光流涌入门中,与门一起消失。

 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。

  “……可是辛西娅小姐怎么办?”

  神田恶狠狠地“哼”了一声,让克劳利抖了一下,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。

  “我觉得她不会有事。男人可能会去亲一个不认识的女人,但女人可不会随便让不认识的男人碰,长多帅都没用。”拉比仿佛经验老道,侃侃而谈,“我看那个诺亚就是奔着她来的,他们肯定早就认识,而且关系非同一般。”

  “可那是诺亚啊!他、他们都是杀人凶手!辛西娅小姐不是驱魔师吗?”一直沉默旁观的韩乔治高声说道。

  拉比猛然反应过来。

  “闭上嘴吧蠢兔子。”长刀入鞘,神田弯腰从地上捡起缇奇留下的钥匙,“一个驱魔师和一个诺亚能有什么关系?”

  他投去警告的一瞥,拉比讪笑起来:“我其实是乱说的,别太当真啊小优。”

  “说了不要乱叫别人的名字!你想死吗?”

  拉比和神田打打闹闹地跑远,周围的坍塌还在继续,脚下的土地支离破碎难以为继。

  韩乔治一动不动地站在碎石之间,面色莫名,似乎仍然难以接受拉比的猜测,克劳利奔过去扛起他躲开砸落的墙壁。李娜莉与亚连相视一眼,亚连摇了摇头。

  “会有办法的,我们走吧。”

  辛西娅做了一个梦。

 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,也很久没有梦到过什么人或事了。这一次,她做了一个非常漫长而且非常悲伤的梦,让她在睁眼的同时流下泪来。

  有人从旁边伸过手,轻轻揩掉她眼角的泪水。她转过头,看见了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一定会看见的脸。

  “早上好。”

  低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