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有白绿两个身影正在飞窜。
我还未看清楚，那白衣人手扬，绿衣人已重重落地。但他立刻又站起来，稳住脚步，剑身舞，又朝白衣人直冲过去。
但又只是瞬间，他再次摔在地上。
这回他再站不起来，我才看清他的脸。
果然是琉璃。
白衣人拍拍手掌：
“重莲，我看着你的面子没把这些小角色杀了，你该知足”
声音是男人的，身材是男人的。可面孔是女人的。而且，这女人我还认得步疏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
步疏怎么变了这个德性难道她也练了莲神九式
没有人回答。
步疏上前走了几步，脚踩在了屋子的个角落。
我立刻跟上去看。
墙角躺的人是重莲。他头发蓬乱，衣服不整，看上去狼狈至极，但是他的神情再平静不过。仿佛这里直在演戏，和他点关系也无。
“把秘笈交出来”步疏巴掌抽在他的脸上。十足的功力，重莲那等的皮肤立刻肿起来。
他依然没说话。
“看来你是不吃这套了。”步疏嘴角微微扬，抽出根细长的鞭子，扬手就抽向重莲。
重莲身形闪，躲了开去。
“哦，还有力气躲”步疏的眼睛本身就比较大，这会儿再瞪大，是有几分可怕。
身后传来低呼：
“无名，抢无名。”
我回头。朱砂正按着胸口，朝我使眼色：
“无名剑，就是步疏腰间挂的那个。它是莲神九式的克星。”
步疏腰间挂着两把剑，把宝剑，把锈剑。
宝剑上刻满饕餮图纹，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在剑柄处。黄金色的剑穗长长地垂下。
步疏来回踱步，剑穗跟着微微摆动。
步疏练了莲神九式，这个答案现在已经相当明确。而且看她现在这个不男不女的模样，恐怕我的实力与她相差不可以道里计。
前段时间有那么多人莫名死亡，原来是因为第二个重莲出现。而且在剑神陵，重莲如此固执要夺走无名，是因为无名克莲神九式。
但是这把剑为何会在她的手里
重莲为何会败在她的手下
既然他都打不过步疏，那我肯定是没戏。
此时此刻，我用什么方法来救他
声东击西步疏不是白痴。
真刀实剑送死。
巧言令色对付个疯子，这招行得通吗
步疏又道：
“莲宫主，给了我剩下的部分秘笈，你将屈居我下，勉强成为第二。但若没了命，你便什么也不是。何苦继续坐在这里继续受罪”
重莲嘴角微微扬起，唇发白，因此看去相当单薄：
“我之所以还坐在这里，就是因为还没给你秘笈。若给了你，怕是连罪也不用受了。”
步疏也笑了，拿出个精致的锦盒，乍看下像装了胭脂水粉，或是金钗钿合。
她拍拍盒子。
重莲眉头微皱，别过头去看着别处。
步疏打开锦盒。
道明光自盒中射出，里面银晃晃的片，略显刺目。定睛看去，才发现里面满满装了极粗极长的银针或者说，细长的钉子。
步疏抽出根银钉，用白玉似的指尖轻轻掐，弹出去。
银光闪，她手中空了。
再看看重莲，他除了眉头皱得更紧，似乎没有别的反应。
但是不过刹那时间，他的额头上便冒出了大粒汗珠。
“重莲果然是重莲。若是寻常人，这样下已经要了他的命。”步疏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两次。
重莲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我咬牙，飞速摸索怀中的东西，抽出个粉红色的玩意还好老娘的丫头绣的脂粉眼罩还在，瞬间戴上。
我站起来，大力喘气，冲到门口，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：
“莲哥”
全场的人都转头看着我。
里面居然挤满了人，只是刚才被门遮住，没有看见。而且里面有大半的人都是鬼母观的。自然，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，老娘坐在最前面。
老娘看到我，自然是很讶异的，但是我要无视切。
“莲哥，我的莲哥哥，你遇到什么事了”
人生中第次，我因为自己太过恶心而流泪。
所有人都睁大了眼，包括步疏。
我没有立刻扑向重莲，我要给步疏时间思考。不然会她条件反射把银钉把我戳穿，我就划不来了。
我扭着腰，朝重莲步三摇地走去，第次发现我这从小习武的腰板子居然这么硬。但，好歹也跟着杜郎锁春淡妆纤公子等人在同屋檐下住过，耳濡目染，不能说精通，起码学得个三成。
“莲哥哥，他们都欺负你了”我擦擦左眼眼角，又摸摸粉色的眼罩刚没看仔细，但上面应该有朵巨大的牡丹。
在步疏清冷的目光下，我走得那叫个慢，背也给冷汗湿了半。
终于她没有下手，看样子她还是个人。
人看到极度恶心的东西，虽然会反感，但总是忍不住看下去的。
也还好，她没有经常跟红裳观的人混块。
“莲哥哥，让我看看，你这尖尖的下巴真是越来越尖了。”刚说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两个锅贴，杜郎经典语录数不胜数，怎的我就记得这句而且还说成了病句。
重莲开始有点惊讶，很快也适应过来，替我理了理眼罩，还温柔地在我额头上印下个君子之吻：
“娘子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他喜怒不形于色习惯了，这原本该说得极端肉麻的话，也给他说得像在唱歌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”我解开重莲的衣领，戏却再演不下去。
他的胸前全是血。若不仔细看，根本不会发现那些血从何而来。但凑近看，会发现很多地方有小小的针孔：锁骨窝，肋骨上，腋窝旁，手臂上
重莲想淡而化之，扣上衣服，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无。
“天啊，怎么会这样”我提高嗓音尖叫，但是相信面部表情定痛苦得很。
因为重莲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他身上的血不住外涌。若不是有莲神九式保护，他怕早死了百次。
已不知这是第几次，因为这个莲神九式，他要承受寻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。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“我的天啊，谁伤了你，我的天”我继续嘶声喊道，“我的莲哥哥啊”
“够了，给我闭嘴”终于步疏不耐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。
随即根银钉飞来。
我闪开，个翻滚，滚到她的脚下，抽出那把宝剑。
心中大喜，抽剑便刺向步疏。
谁知步疏双指夹住剑锋，稍使力，便成了两段。
猝不及防之时，她掌打在我的胸口，我重重砸落在墙角。
重莲叹气道：
“凰儿，无名剑是另外把。”
他不说还好。他这说，我胸前憋的口血猛地喷出来。
八四
重莲大惊，立刻想直起身，结果触动伤口，鲜血染了衣襟。
我把他强按下去：
“不要再动了”
重莲眼神殊甚忧伤：
“你为何要出来”
“喂喂喂，我出来救你，结局要不是我们俩起活，要么起死。如果我不救你，结局就定是你先死我后死。所以，我是为救我自己。我可没打算和你死。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，别又开始自作多情，别以为我心疼你那点破伤喂，都叫你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”
“林宇凰”
我被这极具魄力的吼声惊得浑身颤。老娘用拐杖杵地数次：
“你到底在做什么”
“我在做什么，这还不明显么”
“你”
我朝她吐吐舌头，看看重莲，低声道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”
重莲说话声音极小：
“莲神九式原本适合阴气重之人修炼，女子修炼后比男子强上数倍。对于没有内力的人来说，莲神九式更是练功至宝。”
“这些你以前都知道”
“不过看错了人，走错了路。”
我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天山的存在，是为集中他的敌人，在举消灭。步疏是他的粒棋。
他让她修炼莲神九式，大概是为借刀杀人。
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，他未料到在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，全盘皆输。
“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。”我佯笑着，拍拍他的腿，“我还以为”
话未说完，颈上凉。
我知道这下事情不好办了。矛头指向了我。
果然回头，看见刺眼尖锐的剑光。步疏的声音响起：
“重莲，秘笈交出来。”
我睁大眼。
重莲抬头，碎乱的头发落下，遮住了他只眼睛。这样看去，他似乎更显得沧桑了些。他不能动。因为只要动，他体内的钉子便会要了他的命。所以，他移动手的时候，相当小心。
他握住我的手，手指轻轻磨擦着我的皮肤，手指极长极瘦，而指尖冰冷。
“我觉得自己很矛盾。”他看着我，没有笑，也不哀伤，“刚你离开的时候，我面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，留下来。面又希望你快点离开你知道我想说什么。”
“你脑子直都蛮好使的，别做欠揍的事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，我几乎时时刻刻都会想起”
我捂住他的嘴。
他看着我，眼眸深紫。种穿透人心的神秘与美丽。
他不再说话。步疏的剑却绕过我的后颈，在我的喉咙上划了下。
不重，但是刺痛，血流不止。
重莲身形颤。我按紧他的嘴。
“步疏，你”娘猛然站起来，却被身后的人点了岤。
“你不要碍事”步疏将我往后重重拉，又用剑抵住我的喉咙，“重莲，你还要不要他的命”
“你保他不死。”
“我不做无利之事。”
我喊道：“重莲你别听她的，她不杀我，会杀你”
“东墙左数第六扇窗栏。”
步疏拖着我，直走到窗前。摸索了半天，总算在窗角处找到载有秘笈的琥珀。
我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重莲。他回避了我的视线。
他就这样将莲神九式交出去。
步疏回头看着他。他看看我颈上的剑，道：
“凰儿，你并未做错任何事。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。”他又看向步疏，“浸入水中，每个时辰浮出的字都不样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假话，我立刻杀了他。”
娘看着步疏的眼神，几乎是想将她千刀万剐。
我也被步疏点了岤。
重莲靠在墙角，长发散了地。此时的他，依然美丽如同以往，却不再神采飞扬。
星光寂寞得有些苍凉。
步疏扔掉手中的剑，慢慢走到重莲身边，抽出无名剑。
剑光阴寒，剑锋极薄，且格外明亮。外行人看了都会知道这是个极品。
窗栏上的霜结了厚厚层，星光洒在重莲的脸上，也像蒙了层白霜。
我的心瞬间停止跳动。
步疏竟然真的
她举剑的瞬间，我居然冲破岤道站起来。但是已然来不及阻止她。
她剑刺下。
道粉色的身影闪来。
刹那间，床幔与墙壁上溅满鲜血。
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，重莲怀里的人已经不动了。
没有肉体撕裂的声音，没有嘶喊，甚至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，那人就断了气。
重莲脸上都是血。
那人后颈被刺穿，死了个透，但双手紧紧搂住重莲，点缝隙也不留。
我走近看，几乎不敢相信会是她。
后池。
每次提到这个女人，我总是会莫明其妙地发寒。因为她练的武功让她失了人性，杀人不眨眼，冷血无情。
她想要杀重莲，只是因为重莲的师兄杀了她的男人。我觉得她思维与常人有异，挺可怕。
重莲婚礼上，她是第个闹场的人。她还恨步疏入骨。
这刻，竟恍然大悟。
因为太了解这种感觉。重莲这混账东西活着实在太危险，接近他的人，要不是想他死，要不就是愿意为他死，要不，就是又他死又想为他死。
重莲略显错愕，但也只是片刻。他推开后池，微微皱了眉。
原来冷血的人不是后池，而是重莲。
我冲过去，挡在重莲面前，句话不说。
“凰儿，让开。”重莲的语气竟有几分火气。
“不让。”
他提高音量：“让开”
我只固执地看着前方。
“你给我出去，听到没有你不让，我要是活下来，第件事就是杀了林轩凤，还有赫连惊红”
“你”我转身，抓住他的衣领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少拿这些来威胁我。”
“这不是威胁。你死了，他们也跟着陪葬。”
“你这疯子”
“最后说次，让开。”
他态度相当强硬。下刻，两片唇却软软地吻了上来。
他只碰触了瞬间，随即贴着我的唇，轻轻说：
“凰儿。”
像是意犹未尽，他又吻了我数次，每次都会靠近我几分；每次握住我的手，都会用力几分。
“没有我，你可以活下去。但若没有你，我不行。你懂我的意思么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我不想再做任何有愧于你的事。”
“无论你说什么，我都不会听。”
“凰儿，听话，让开。”他摸摸我的脸颊，试图把我推开。
我正强硬着跟他抵抗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：
“这种时刻，还装什么英雄”
回头看，站在门口的人竟是林轩凤。
他穿着风雀观的衣服，正在用张白布擦拭凤翎剑。他白衣胜雪，剑上却有点点猩红。
“大消息呀原来，宫主的真正身份如此令人惊异。” 他跨过门槛，走进来，笑道，“宫主如此恨我，对我百般施虐，原来是因为宫主看上了我的人。而且，我让宫主怀了孕，还生了个丫头。”
重莲盯着地面，脸色苍白。
我握紧双拳，佯装镇定：“轩凤哥。”
“我这段时间，可是直都没有忘记宫主的宠幸啊。”林轩凤走到步疏身边，朝她勾勾手指，“步姑娘，可否借无名剑用”
步疏看了他片刻，冷笑道：“你也是可怜人。”语毕将剑放在他手上。
林轩凤走近重莲，剑划在重莲肩上。速度快到我来不及低档。
重莲身体颤抖，握紧我的手。
林轩凤用舌尖轻轻舔去剑上的血迹，朝重莲柔柔地笑：
“我做梦都在喝你的血，吃你的肉。”
八五
背上没由来阵寒冷，我抱紧重莲，垂头道：
“轩凤哥，放过他。”
“林宇凰，这里已经没有你说话的份。” 他边踱步，边用剑在重莲身上比划着，“你说，今天我该怎么下手”
重莲肩上的伤像是不断深入般，血不住外涌。
很快他的脸彻底失去血色。
星夜空寂。
林轩凤额心的美人痣如同殷红的樱瓣。
他慢慢举剑，轻笑道：
“宫主，你就安心地去吧。你死去以后的江湖，会变得相当美好。”
“不好了”这时，个声音自门外响起，“不好了大尊主刚才”
话说到这里，那人便住了口。因为他看到了林轩凤。
步疏眯眼看了眼林轩凤，又回头问那人：
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他，他”
那人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他怎么了”步疏先是疑问，忽然发现黑影慢慢盖住了脚下的月光，又猛然回头。
“他，他杀了半数以上的天山弟”后面句话，已然无法说出。
步疏的头颅猛地飞出，鲜红的热血顺势喷出。她的头撞击在墙上，滚了数个圈，最后落在我的身边。
张美艳而又狰狞的脸。
林轩凤抓住无名剑的剑锋，鲜血染红了他的手。
下刻，这把砍下第美女头颅的剑，便成了两段。
“这把能杀掉重莲的剑，居然对普通人来说这样脆弱，真是奇了。”他笑笑，走向娘，替她解开岤道。
“林宇凰。”娘没有站起来，只是静静地坐在屋子的那头，声音相当疲倦，“你知道不知道，你现在搂着的人，杀了你的父亲”
我微微愣，道：
“不，杀他的人不是重莲”说到这，看看林轩凤，说不出话了。
“凰儿。”重莲推开我，浅浅笑道，“事实如此，何必否认。”
“可是”
“赫连夫人，现在重莲是半死人个。”他说话时口齿清晰，却相当无力，“悉听尊便。”
娘看看步疏的头颅，又看看重莲，扯过头，摆摆手：
“罢了，杀了你也不起任何作用。况且凰儿那么喜欢你。”
我那只眼睛倏然闪亮起来：
“娘，您有孙女，您知道吗”
“知道，你说重雪芝。”
“原来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，我会不知道么。”她摸摸手上的玉扳指，嘴角扬起，“那丫头性格那么暴躁，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娘以为娘现在的性格很好么”
“林宇凰”
“娘现在的性格当然很好了。”
娘杵着拐杖，慢慢站起来，走向我们。她走的速度极慢，神情越来越严肃，假腿蹋着地面咚咚作响。
最后她停留在重莲面前，正巧背对着月光，只看到她半边脸，被片莹白照得有些骇人：
“但是，儿子，你要为娘的如何接受这个人。”
我微微愣，知道自己脸色定很难看。我立刻说：
“他的优点比缺点多得多得多。”
“是么”娘压低声音说，“他是男人还是女人，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是这世界上待你孩儿最好的人。”
“你的事我不想管。毕竟娘欠了你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直沉默的林轩凤，“但是，其他人怎么办”
我回头看着林轩凤，很快回避视线。
林轩凤拍拍手，对我娘笑了笑。
“重莲。”
娘这声下，重莲倏然抬头。
娘蓦地抽出支漆黑的细针，刺入重莲的身体。速度快到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立刻把你所有的内力输给林轩凤现在”
重莲睁大眼睛。
我急道：
“不行的真照做，他的身体会根本支撑不住莲神九式的反噬他不但会老得很快，而且活不了多长了”
“如果他不给林轩凤内力，他就只能活柱香的时间”
“轩凤哥需要功力，我可以给啊。”我急忙站起来，扑通下跪在她面前：
“娘”
林轩凤轻笑道：
“你就舍不得他。”
娘冷冷道：“你以为他现在弄成这个样子，又能活多久呢”
我咚咚磕了几个响头：
“起码比失去功力强娘，给他解药，我给轩凤哥”
重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：
“林公子，请你过来下。”
林轩凤略微停了下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：
“想通了”
“是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，我的病不是只有这种方法可以治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是坚持”
“是。”
林轩凤笑笑：“你从来不解释。”
重莲没有说话。
“你的武功要给了我，下个传奇可就是我了。”
重莲已然不语。
“我自然是很想要的。”林轩凤伸出手，手在空中又僵了片刻，才慢慢摸上他的脸，“只是，这要几百年才能生出的长脸，不适合长皱纹罢。还有这头发，啧啧，白了多难看。”语毕，他又看看娘，“伯母，现在宇凰对我已经彻底没了感情，何必拆散人家小两口。”
“林轩凤，这种箭双雕的事，你不做我觉得你不是傻子。”
“这样龌龊的人，我不想再看眼。”他拍拍重莲的胸口，“把我当成傻子的人是你。莲大宫主，其实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转身欲走，又回头看着我：
“你”
我抬头看着他。
他原变得我都人不出来了。
可是，这么多年，他似乎又像点都没有变。他这时站在我的面前，双眼睛还是那么亮，若是眨眨，会比孩子还要灵巧可爱。
他还是那个重烟寒露中，赤足走在小村小道上的小男孩。还是那个满泻春色中，骑马流连花丛的少年。
他笑了。
他的笑容永远让人想起三月风吹的桃花。
“春天也快来了，村里定很美。”他轻轻说道，“只是，我们谁也看不到了。”
他走了很久，我都没有回过神。
最后强迫自己回到现实，又继续哀求娘。娘看着离开的林轩凤，又看看重莲，对我道：“你娘是个直接人，我喜欢你爹那样的男子汉，不喜欢这种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。”
“娘，我不是说你什么的，他是跟我好还是跟你好你替我讨厌他有什么用。我现在也想通了，如果他死，我就自刎。”
“凰儿”
“凰儿”
前面是重莲，后面是娘。我按住耳朵，闭着眼睛，把舌头伸得老长，口齿不清地说：
“我不开玩笑，解药拿来，不然我死。”
这个世界上最好对付的人果然只有两个，是老娘，二是重莲。
“拔了针再吃药。”老娘扔了包药出来，“我没你这个儿子”
她怒气冲冲地出去，我边飞速解决了重莲的毒针问题，边大声叫道：
“娘帮我把外面的人都打发了等我家大美人病好了，我就带芝儿去鬼母观看你啊”
娘的腿走不快，这话不想听都不行，我听到外面乒乒乓乓响了会，就彻底安静了。
天山的人失去老大，时茫然，又不敢上前，只好商量着离开。
不会儿，重火宫的人进来了。
我蹲在重莲面前，摸摸下巴：
“你这样，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重莲看着我，没有动。
我上下研究他的伤口：“唉，怎么伤成这样。难看死了。”
“凰儿。”
“嗯”
我抬头看他，他笑得无比暧昧。我心中凛，顿时尴尬得不行：
“哦，我知道了，你想他们来弄。”
我刚想跑，他抓住我的手：
“你刚才说的话，我都听到了。”
“哎呀，你以为我是替你说的我是吓我娘的。她肯定怕我死呀。就算她个不小心把你给咔嚓了，我是连眼泪都不会掉的。”
重莲额前的头发散散的垂下，他微微抬头，眼睛弯弯地看着我。
这妖孽
我使劲给自己扇风：
“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养小孩，要我养小孩，我不如死了。你知道的。”
他嘴唇长长地抿成条线，扬成了很好看的形状。
“放手，热死了。你烦不烦，天到晚就黏着我。”
他还是笑着。
“我承认，我有点担心，就点而已哎呀，我真的要走了放手，放手你别这样看我”
“凰儿。”
“干嘛”
“我很想抱抱你。”
我蹲着，回头，左顾右盼，四大护法都在，尴尬了。
我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。
最后勉为其难，轻轻抱着他。
我听他在耳边的笑声，有种晕眩的感觉。最后实在控制不住，轻声道：“这人挺多的。”然后左看看右看看，犯错的小孩样：“我不知道，可不可以”
话没说完，见他在微笑，然后带着心跳，很温柔地含住他的唇瓣。
重莲体内的东西还相当棘手，就不得不先考虑山下的事。我刚背着重莲离开，就看到山下蜂合蚁聚，人群铺天盖地蔓延上山。
我眯着眼睛往下面看，片刻便道：“我看那些人怎么都像光头呢”
重莲轻轻笑了声：“少林弟子怎会不光头”
“少林的”我眼前亮，回头笑道，“他们是少林的他们是来对抗天山的”
“理应如此。我们先下去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，刚上前两步，便看到个人走过来。
我警惕地后退两步。
那个人按着腹部，手中拖着什么东西，走路姿势诡异之极。直到他靠近了，我才发现那人是姬康。
他头发蓬乱，满脸是血，狼狈之相和以往未可同日而语。
我看看身后，只手抱住重莲的尾椎，另手握紧天鬼神刃。
这才看清他手中提着的，是人的头发。
那个人的颈项断去了半边，松松垮垮地拖着软软的身体，鲜血不停外淌，流成了片红河。
姬康垂着头，长发遮住了脸。
他慢慢走近我。
就在他快要靠近我时，我倏然抽刀。
他抬头，睁大眼睛笑着，眼中布满血丝：
“你知道为何我们会活着么”
我没说话，只防备地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们要死很久。”他裂嘴，口中全是血，然后慢悠悠地拖着那尸体走了。
没过多久，我就听到他在身后轻轻哼笑起来。
我立刻转身面对他。
他拖着的死人，竟然是百里秀。
重莲道：“不用担心了。”
姬康笑的声音越来越大，格外令人毛骨悚然。
我道：“他疯了”
“或许是，或许不是。”重莲顿了顿，“我们下山吧。少林的人打上来了，天山的人应该无法分心对付我们。”
我点点头，路走下去。走了段，忽然道：
“为何天山的武功唯独害怕少林”
“因为少林是最不多管闲事的门派。”
“他们现在不是在多管闲事么”
“那是因为有人找了他们。”
我无奈笑道：“这又是你设的圈么。”
重莲没有回答。
山间鸟鸣花香，烟影城的云雾离我们越来越远。
隔了很久，重莲道：
“凰儿，你知道么我曾经有兄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父养父的缘故，我几乎杀了他们全部。”
“我知道。等等，几乎”
“是。我有两个哥哥，两个弟弟。他们都是养父的儿子。其实，我还有个妹妹。她那时候还很小，外加又是姑娘的缘故，逃过劫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”
“他们把她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小镇，让个庄主收养了她。”
“江湖无情。女儿是用来疼的，还是不适合在血雨腥风中过日子。这样很好，你们总算做了件对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没见过你伺候女孩子的样子。你这人我最清楚，对自己重视的人，纵容得不像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，既然是你的妹妹，应该很漂亮吧。”
“嗯她小时候就很漂亮。我听南宫长老说过，她有次生病，吃错了药，又吐又发烧的。我养父请了大夫替她看病，大夫说要扎八法针。结果他们把她胳膊露出来，大夫都下不了手，”他笑了声，“因为她的皮肤太白太嫩，大夫怕扎就坏了。”
“这般漂亮她要是在你身边，你定很宠她。她现在如何”
“她应该已经成亲了。”重莲的声音温和而淡然，轻轻回荡在我耳边，“嫁给个年轻有为的男子，过着平淡安静的生活。”
我走了走，吸吸鼻子，用手背搓搓重莲的后背，低声道：“莲，不要再给我说你的事了。我受不住。”
重莲忽然楼进我的脖子。
我转头看着他。他微微眯着眼睛，唇色相当苍白：
“人生天地间，忽如远行客。”
之后，我们便直没有再说话。
直到看到花遗剑，我才算明白了重莲的话。原来少林的人是他叫的。但绝不是重莲指使的。
他走到我的面前，在我手心放了个东西：
“他叫我给你的。”
那是把金锁。金色的鸳鸯锁，又名情锁。
鸳鸯相锁，不离不弃。
提到鸳鸯，我很快想起了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还是大冬天，我带着林轩凤误闯了百叔叔的密室。其实说是密室，也不过就是个特级蝽药仓库。对我们来说无所谓，但对百叔叔来说，那是命。很不幸的是，我不小心摔掉了他几个命。没过多久我就被扔到了柴房里，还连累了相当无辜的林轩凤。房门锁了，我和他坐在里面，百无聊赖地坐到天黑。冬天的乱葬村，那绝对是要人老命的地方，我们过了午夜就有点坐不住了。林轩凤伸出胳膊抱着我，说这样就不冷了。他那时正值青春年少，英俊得不得了，靠近我我就有天旋地转的感觉。我尴尬便开始砸门。但那锁十分牢靠，无用。后来我灵机动，想这门是木头造的，不如生火烧门。然后我开始做很愚蠢的事磨擦生火。盏茶的功夫，柴门没烧着，柴房给我烧了。我和林轩凤在烈火中嚎叫，乒乒乓乓砸门。当时林轩凤就特恶心地抱住我的腰说，凰弟，这样我们就是对同命鸳鸯了。我惨叫着甩掉他，说谁要跟你作烤鸳鸯林轩凤看我眼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小铁杆，往那门上唰唰戳了几下，门就破开。
后来我们在浇水灭火的时候，我拍拍他的胳膊说你厉害啊。林轩凤在气头上，淡淡说，我不愿意解决困难，是因为我想和你起。若哪天我真被你气着了，就会像今天这样，很快救你，让你离开。
之后我们在附近的客栈安置下来，殷赐在房内给重莲治疗。我守在门口等待的时候，我想起林轩凤说的话。
我想他的性格直没有变。如今他说到做到了。
个时辰后，殷赐出来，道：
“宫主练过莲神九式，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。”
我长喘口气，立刻就想进门看他。
殷赐拦住我：“等等。”
“什么”
“你知道他的情绪起伏不定，忽男忽女，而且武功时好时坏因为以前没人能把莲神九式练到这个境界，所以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。但是，以我的推测，恐怕”
“行川仙人，积点口德吧。”身后个声音响起。
我们起回头看。
个白衣少年慵懒地靠在廊柱上，有些女气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：
“有的事情，不说比较好。毕竟你也不能确定，不是么。”
“白公子”我愣了愣，立刻拱手道，“我知道你和行川仙人的医术都相当高明，还请指教。”
白琼隐捂嘴笑道：“我可不是什么好的大夫，是我和桓公子遇到了花大侠，他给我们说了莲宫主在这里，顺路过来看看而已。”说完他在窗口上戳了个洞，眯眼往里面看，“莲宫主风华绝代，非凡人能媲美呀。”
“白公子。”我上前步，垂直鞠躬。
“好，我给你点提示：他这种阴晴不定的毛病以后没法变了。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进去，紧紧抱住他，别让他再伤心下去。不然他定死。”
“好。”我立刻往里冲。
殷赐欲言又止。
几日过后，我把缺右眼安葬了，再回客栈。
残灯孤月，罗帐半垂。
重莲靠在床头，手撑着脑袋，口齿不清地说了几句话。
我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，轻轻搂住他，无视浑身竖起的寒毛，温柔地说：“莲，你身体还好吧想吃点什么，我给你做来吃。”
重莲没有动。
大概是力道不够，我抱得更紧了些，又道：“现在觉得好些了么”
他还是不动。
我推开他，认真地看着他。原想再说几句肉麻的话，但和他紫色的眼眸对视，心就怦然萌动起来。我凑过去，想吻他。
结果还没碰到他的嘴唇，他扬手，大撇子甩我脸上。
我几乎给他飞出去，头晕目眩，晃晃脑袋：“天啊。”
“本宫说了要桂圆银耳汤，你听不到么”
我捂着脸，颤声道：“你根本没有说。”
他又撇子甩我另外边脸上：“让你做你就做，为何多话”
我捂着发烫的双颊，去厨房找人给他熬汤，自己还再旁边看着火。
没过多久，雪芝咚咚跳进来了。我摸摸她的脑袋，叫她出去玩。她根本不甩账，还在厨房里面瞎闹。
汤快熬好的时候，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刚想把她提出去，她忽然冒出句：
“凰儿，我想小紫了。”
“那就去找她玩。”
“可是我亲眼看到司徒叔叔把她接走了。朱砂姐姐说，她会到很厉害的门派去学武功，暂时不回来了。”
我想了想，将汤盛好，牵着她的手道：“跟我上去。”
刚到客房门口，我把汤放在雪芝手上：“给你爹爹端过去。”
她点点头，给重莲送进去。我在门口晃荡了会，便听到重莲的声音响起：“凰儿，给我进来。”
我老实进去。
“为何站在门外”
他双眉修长，眼角飞扬，垂头轻轻吹汤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看。
“说话。”
我连忙道：“啊，我以为你不想见我。”
他看我眼：“坐下来。”
我立刻坐下来。
他把碗放在我手里。我立刻会意，舀了汤给他吹。他猛地拍我的手臂。我个不妨，险些摔了碗。
“你怎么用口吹”
我叹气，特别想揍他顿。但是他身体虚弱，武功却还在，要个不爽了动用内力，我半个月都不用下床了。
我舀汤，晃晃勺子，等热气散去。
重莲道：“你尝尝。”
我用嘴唇沾了沾汤，尽量不碰到勺子。结果他下推了我的手臂。勺汤都进了我的口。我还没反应得过来，手中的碗就被他抢去。
他手稳妥地端着碗，边贴上来，开始吸我口中的汤。吸到半，便伸出舌尖，在我的舌尖上轻轻挑逗。
我急喘声，抱住他的腰，开始深吻。
就这样轻易地给他点燃了。
他瞥了雪芝眼。雪芝飞奔出去，锁门。
这世界上最神奇的事，莫过于重莲在和我干那事的时候性格突变。
他按住我的头，强迫我给他交。我的喉咙几乎都给他戳穿，还得注意不能碰到他的伤口。结果他急喘到半，呼吸忽然变得缓慢而温柔起来，身体也放软了不少。没过多久，他那按在我后脑勺上的手也跟着松开。
“凰儿，起来下。”
我擦擦嘴角，有气无力地倒在旁：“大美人，你想玩死我。”
他坐起来，双腿垂落在床外。月光透过桂枝，袅袅洒入窗台，落了地的碎影。
他的面颊如同美玉，身体的曲线仿佛出自画中。
“过来，坐在我腿上。”
我揉揉乱发，站起来，屁股坐在他的腿上。他笑了笑，拍拍我的臀部：“不是这样。把腿叉开。”他分开我的腿，让我面对他，双腿搭在他腰部两侧，跨坐在他腿上。
我呆：“喂，你不是想用这个姿势吧，我不来。”
我刚想跑，他忽然拽住我的手：“会很舒服的，试试吧。”
“行，你坐我身上我就试。”
“凰儿不要这样。”他用极其煽情的声音说着，还舔了下我的耳垂，“让我完全开发你。”
我的小弟瞬间抬头。
我知道这个姿势会进入很深，但是我不知道效果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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